凡煙小說

第80章 喜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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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日常◎

在顧白衣鬧過的那點別扭裏, 他其實是有過一點挫敗感的。

親親抱抱那麽久都沒越界。

即便顧白衣態度漸軟,直至後來默許甚至挽留的時候,沈玄默也很能忍。

從好的方面來想, 沈玄默無疑是相當尊重他的。

沒能做出明確的承諾的時候, 絕不越線輕慢。

顧白衣倒沒有很熱衷於這方面的事,但情侶愛人之間這點情|愛之事本就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。

他其實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,也並不怎麽在意主導權的事情。

從這一個角度來說——

顧白衣多多少少都因此對自己的吸引力產生過一點懷疑。

不過這樣的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。

而且很快他就知道了——沈玄默就真的只是很在乎那一點點儀式感而已。

什麽清心寡欲,什麽克制忍耐, 都是鏡花水月的幻象。

沈玄默顯然為此籌備多時,從頭到尾都準備得妥妥當當。

相比之下, 顧白衣就是條葉公好龍的鹹魚。

折騰了大半夜, 顧白衣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。

身上已經清理過,換了幹凈的新睡衣。

沒什麽有關於疼痛的不適後遺癥, 只有腦子裏好像還是一片漿糊。

顧白衣懶懶地陷在床鋪裏,提不起一點精神,沒那麽想繼續睡,但又懶得起床,更別提照常鍛煉了。

——墮落了。

顧白衣昏昏沈沈地想著,意識許久才慢慢回籠,也漸漸感受到身側另一個人的體溫。

沈玄默躺在旁邊也沒有起床的意思, 可能是不想吵醒他,就只是拉著他的手,有一搭沒一搭地親著他的指尖。

從指尖吻到指節, 又吻到手背。

並不帶任何侵略性, 就是很純潔的輕吻。

他的動作大多數時候總是很溫柔的, 最初兇狠的親吻到後來就只剩下安撫的意味。

深夜時, 顧白衣在綿延又漫長的快|感中失控的時刻裏, 沈玄默就是這樣一遍一遍地吻過他的指尖。

似是安撫,又可能只是單純地觸碰。

沈玄默好像特別喜歡親他——身上所有的地方,尤其是手和脖子。

顧白衣原本只有耳朵敏感,但被一遍遍吻過指尖的時候,卻也感受到了一股戰栗般的熱意,他耳朵又一次一點點染紅了。

他下意識想縮回手,卻又被拉住。

沈玄默又親了下他的指節,將他的手攏進自己的掌心,然後又湊過來親他的臉。

他看到顧白衣醒了,才壓低了聲音問他:“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”

沙啞低沈的嗓音就在耳邊炸開,顧白衣聽了一晚上,還是沒能習以為常到視若無物。

顧白衣自己的聲音也沒好到哪裏去,喉嚨又啞又澀,不想說話,只是搖頭。

下意識閉了下眼睛的時候,總覺得眼眶也有點不適——

到最後意識都有點模糊不清的時候,他好像、可能、也許,還很丟臉地哭出來過。

顧白衣的臉也蹭的一下紅了,他伸手拉過被子,只想把整個腦袋一起埋進去。

沈玄默的吻也追過來,在黑漆漆的被子裏面親他的耳朵,又親到他的臉。

“不喜歡嗎?”沈玄默貼在他耳邊嘶啞著聲音問。

顧白衣臉更紅了。

他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。

良久,他才小聲說了一句:“……也沒有。”

舒服還是舒服的。

但舒服到哭出來,真的很丟臉。

顧白衣頭一回發現自己的淚腺好像還挺發達。

沈玄默低笑了一聲:“喜歡?”

顧白衣抿著唇沒吭聲。

沈玄默低聲說:“看來是不夠滿意?抱歉,第一次經驗不足——再實踐幾次就好了。我保證。”

說得好像真的有些失落和歉疚。

顧白衣考慮了幾秒要不要直接把他踹下去。

沈玄默已經摟著他的腰,熟練地順著脊背滑下去,一邊親到他的嘴角:“相信我,寧寧。”

——信你個錘子。

顧白衣臉色通紅,搭在沈玄默手臂上的手推拒的力道輕到近乎沒有。

再一次被親到暈暈乎乎的時候,他有點神志不清地想——

其實也沒有不滿意。

除了精力太過於旺盛意外,沒有哪裏不好。

……

顧白衣度過了有記憶以來最墮落的一個周末。

他連著賴了兩天床。

第三天早上的時候險些也沒爬得起來。

周一的清晨,顧白衣比以往遲了半個小時坐在餐廳裏吃早飯,盯著墻上的掛鐘痛定思痛地想,今天晚上絕對不能再放沈玄默進房間了。

——太墮落了。

沈玄默心情倒是很高,從下樓開始嘴角都是翹著的。

顧白衣端著杯子喝牛奶的時候,他湊過去索吻,被隔著杯子推開,他也沒有受到什麽影響,幹脆隔著透明的玻璃杯壁印了一個早安吻。

“寧寧,早。”

“……早。”顧白衣瞄了眼杯子,最後還是慢慢喝完了牛奶。

他今天只有上午有課,已經跟沈玄默約好下午去公證處。

剩下的合同他也早就簽好了名字,剩下的留給沈玄默處理就行了。

沈玄默上班之前順路送他去學校。

顧白衣在下車之前擡頭看了眼後視鏡,然後老老實實地把襯衫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顆。

正要打開車門的時候,沈玄默一把拉住他,越過駕駛座去吻他。

停車的位置很偏,左右都沒人。

但畢竟也是在外面。

顧白衣在沈淪之前恢覆了些許理智,一退再退的底線終於負隅頑抗了一下,在沈玄默的嘴角狠狠咬了一口。

沈玄默扣著他後頸的手掌卻沒有松開,反倒更緊了幾分,報覆似的親了夠本才松開。

他舔了舔唇角的傷口,些微的刺痛叫他輕嘶了一聲,嘴角還是輕揚了一下,那一瞬間黑眸幽深透出點邪性,但轉瞬即逝。

沈玄默又拉過顧白衣的手親了一下,傷口印在無名指的第一節指背,留下一抹紅痕。

像飄零的紅色花瓣,無意間吹落在白玉般的指背,狼藉昳麗。

沈玄默斂眸微頓,很快又松了手,笑容和聲音一樣溫柔:“中午我來接你。”

顧白衣視線落在他嘴角的傷口,然後又下意識移開。

他其實沒聽清楚沈玄默說了什麽,胡亂地點點頭,下車跟他揮了揮手。

進入教室的時候,嵇蘭因依然一無所覺,興致勃勃地跟進著八卦,偶爾插播幾條周末他和朋友出去游玩的細節。

林和初的視線在顧白衣扣得嚴嚴實實的領口繞了一圈,透出幾分欣慰,還有幾分覆雜。

大概是類似於看到自家水靈靈的白菜被豬給拱了的惋惜與無可奈何。

好在他一向體貼,什麽都沒說。

顧白衣抿了下唇,假裝什麽都沒有覺察到。

前面的風波告一段落,顧白衣的校園生活又恢覆如常。

除了路上偷偷打量他的人變多了,偶爾還會有偷拍照片的,其他方面並沒有太多的變化。

顧白衣一直來去匆匆,除了早先就熟悉起來的兩個室友,其他人就算想跟他拉進關系也很難找得到人。

知道他不怎麽好接近,那些只是單純出於好奇心的人熱情漸漸褪去,很少會再堵在他上下課的路上了。

顧白衣對這樣清凈的生活很滿意。

直到快要下課的時候,老教授在上面念課文,下面趴了一排昏昏欲睡的學生,偶爾擡頭,都在焦灼地看著前面的掛鐘,等待著下課鈴聲的到來。

嵇蘭因豎著課本,躲在後面刷手機,然後猛然扭頭朝後面看了一眼。

顧白衣正在翻看著圖書館裏借來的書,嵇蘭因忽的撞了撞他的胳膊,嗯嗯地晃著下巴,用眼神示意他朝後排看。

——總不可能是沈玄默無聊到跑過來陪他上課。

顧白衣回頭看了一眼,果然不是。

只有一個白白凈凈的男生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,在他看過去的時候下意識低下了頭,不敢與他對視。

耳朵一片通紅。

之前沒見過,不認識。

顧白衣對於這些陌生人從來沒有什麽探究的好奇心,所以很快就收回了視線。

就如同看了一眼窗外平平無奇的草坪地,沒有任何別的反應。

“那個,理工院的學霸。”嵇蘭因一臉八卦地湊過來,壓低了聲音給他科普,“聽說是專門來看你的,連著追了我們班一周的課了,你說他是不是——”

嵇蘭因沖著顧白衣擠眉弄眼,促狹的意思很明顯。

顧白衣微笑著推開他的腦袋:“可能這就是學霸吧,總是爭分奪秒抓緊機會汲取新的知識。”

嵇蘭因舉起了手機:“但是我看到好多人猜他是沖著你來的——”

另一邊的林和初一擡手。

“咚”的一聲,嵇蘭因的腦袋撞到書桌上,在寂靜的教室裏顯得格外響亮。

戴著厚重眼鏡的老教授瞇著眼睛掃視了一圈,點了嵇蘭因的名字:“那個著急到撞桌子的同學——就你,那個藍衣服的,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。”

嵇蘭因摸著腦門,悻悻地站起身。

林和初把自己的課本挪過去,給他指了指答案那一段。

嵇蘭因磕磕絆絆地念完了答案。

老教授點點頭,叫他坐下去。

這個插曲一過,嵇蘭因早就忘了什麽後排同學,坐下來的時候正好下課鈴聲響起,他扭頭就怒視林和初:“你推我幹什麽?”

林和初淡淡地說道:“你聲音太大了。剛剛老師一直在盯著你看。”

嵇蘭因聞言是自己理虧,摸了摸後腦勺,訕訕一笑:“原來是這樣,那多謝你提醒了。”

林和初:“……”

林和初:“嗯。不用謝。”

他看了眼顧白衣,眼神大概是在說——

別跟傻子計較。

顧白衣忍住了笑,點點頭。

他倒不是很在意這些事,後排男生不管是因為什麽來的,對他沒表現出什麽惡意,也沒跑到他面前來礙眼,他也不會放在心上。

要是挨個去在意每個偷看他的人,那他前世就已經先累死了。

下課的時候正是中午飯點,其他同學都一陣風似的卷著課本沖出教室,奔向食堂,只有顧白衣慢慢悠悠地走在最後。

後排的男同學趁他不註意又偷看了他兩眼,然後就隨著其他同學的腳步走出了教室。

沒硬湊上來跟顧白衣打招呼,反倒有點敬畏似的。

顧白衣走到走廊上的時候,回頭看了一眼,不由地笑——

不像是那種含著旖|旎情思的愛慕者。

反倒有點像是前世那些……粉絲?

要是以往,他可能分不太清楚其中的區別,現在卻好像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
喜歡一個人的眼神,是不一樣的。

顧白衣走出校門的時候,沈玄默已經在外面等著了。

車還是停在早上那個地方,顧白衣遠遠就看見了他的車牌,走過去的時候,沈玄默正低頭編輯著短信。

不知是顧白衣腳步太輕,還是沈玄默太入神,直到顧白衣走近了敲開窗戶,他才後知後覺。

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褪去,又加深了幾分溫柔的弧度。

漆黑眼眸看向車外,驟然間便亮起了光。

“下課了?”沈玄默放下手機,替顧白衣推開車門,等他上了車,就湊過去親了下他的臉頰,然後伸手替他系上安全帶。

顧白衣“嗯”了一聲。

沈玄默覺察到顧白衣的註視,啪嗒一下扣好安全帶,擡頭看了他一眼,問:“先去吃飯?”

顧白衣點點頭:“好。”

沈玄默又問他:“明天晚上有空嗎?有空的話把元以言他們叫出來吃個飯。沒時間就後天。”

顧白衣想了想,搖頭:“明天下午沒課,晚上也沒什麽安排,可以出去。”

這也是他們之前早就說好的。

沈女士和游教授都很忙,離寧城又很遠,暫時見不上面。

但寧城的朋友可以先知會一聲。

這回就算是正式以親友的身份見面了。

不過托了元以言這個氣氛組的福,在這之前他們關系就已經混得不錯,所以顧白衣也沒有太過緊張。

相比之下,沈玄默反倒更鄭重一點。

“是不是該買點喜糖什麽的?”沈玄默很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,“或者準備點其他什麽紀念品?”

顧白衣提醒:“紀念品什麽的,應該來不及了。”

喜糖什麽的。

這個時候發好像也有點怪。

覺察到顧白衣的抗拒,沈玄默想了想也覺得可以先放一放:“那應該是結婚的時候發,明天就只是吃個飯,確實太倉促了。”

顧白衣連連點頭,他更喜歡一切從簡。

他想要的東西,沈玄默已經給得足夠多了。

因為說好吃完飯就直接去公證處,所以午飯就在附近的商場裏解決了。

二十來分鐘的車程,還碰上堵車,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,時間卻轉瞬即逝。

好像就只是說了那麽幾句話,已經到達了目的地。

沈玄默在停車場停車,顧白衣就拿著文件站在不遠處等他。

停好車走到近前,沈玄默順手就接過他手裏的東西,一邊牽住了顧白衣的手,自然而然地並肩往商場裏面走。

沈玄默正跟顧白衣說著商場裏新開的餐廳,扭頭就看到顧白衣盯著他的眼睛出神。

“怎麽了?”沈玄默問他。

“沒什麽。就是——”顧白衣笑了一下,話鋒一轉,“在想你傷口還痛不痛,吃點清淡的吧。”

沈玄默嘴角上的傷口當然沒有那麽快就好。

他甚至沒有費心去遮掩,好在傷口不算大,並不顯得很突兀。

顧白衣起初還在想自己是不是有點沖動,但此時再提起,沈玄默臉上並沒有絲毫的尷尬與不悅,反倒露出了幾分笑意。

沈玄默隨口應了一聲,被提醒之後條件反射一般又舔了下嘴角的傷口。

目光卻在顧白衣的臉上流連。

顧白衣移開視線,伸手拍了下他的手心,叫他稍微收斂一點,思緒卻發散了一點——

這樣的眼神,才是喜歡。

作者有話說:

後面還有個顧家和掉馬的劇情點,然後還有一部戲中戲要寫,顧家之後剩下就全是甜甜甜的日常了

所以這邊當正文完結剩下都當番外看也可以的~正文正式完結的話大概會在四十萬左右吧,可能會更多一點,因為日常向劇情寫起來有點說不準

最後還是感謝一下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啵啵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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